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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的小男孩

沉默的小男孩

更新:2014-12-26 19:25:49 来源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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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小东

喂,朋友,你认识那个爱沉默的男孩吗?哪个?就是那个时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个。什么!你没有注意。哎呀,你真是太粗心了。好,让我介绍给你听吧这个男孩呀,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,像抹了油一样;一张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,高鼻梁,大嘴巴,厚嘴唇,下巴上还有几根像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而钻出来要饱眼福的胡须。他这个人最爱沉默了。你想想看他是谁?

 

怎么,摇头,记不起?唉,还是我给你说吧说起这个男孩,几乎全校每一个学生都知道他的名儿,都认识他、你肯定也认识,但记性太坏了。课余时间,他不爱跟别的同学一起玩,常常一个人坐在椅子上,默默地看看书,写写画画,或是一个人靠在窗户上,出神地望着远处。如果你要好好看一下他的外貌,就来我们学校看吧,只要你看见一个行如风,坐如钟的胖男孩,或是看教室的窗户,若有那个男孩连续几次靠在窗户上,外貌和我先说的差不多,那必定是他了。

 

记起了吗?怎么还是摇头,没有记起?你的记性太差了吧!那天,当他正坐在座位上沉思的时候,有一个吹着中分的男孩进来了,他怀里抱着个篮球,身后还跟着一群男生。你猜他们干什么来着。他们是来叫他去打篮球的。那个拿篮球的叫何晨,是班上的“球王”,跟着的那些人是他的“球兵”。他们都是篮球爱好者。你想得到吗?这个爱沉默的男孩在男生面前也红脸。“不,我不喜欢打篮球”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摆着手说。“怎么。不给我面子。”是何晨的声音,“本大王亲自请你也不来?”这个男孩的耳根也红了,说话也有点结结巴巴的了:“不是不给你面子,我确实不喜欢打球,请你们原谅。”“哼,走,别理他。”何晨带着球对身后的人说。身后的那群男生立即就散开了,嘴里还一个劲地吼:“走,打球啊……”何晨在离开他时,还甩给他一句话。你猜是什么话。“想挨揍吗?王矮子!”你猜得到他听了这句话后是什么反应吗?他就像当头挨了一棒,颓然滑在座位上。而那个何晨却高高兴兴地吹着哨子,与“球兵”打球去了。

 

你知道这个男孩为什么会这样吗?哦,我差点忘了告诉你。这个男孩身带点残疾,就是那双腿成轻微的X型。走起路来,与众不同,那裤脚在腿上晃来晃去,看了极不顺眼。他呀,就常常因此而感到自卑,觉得自己比如别人。何晨说的那个“王矮子”是一个瘸子,虽然他的情况比“王矮子”好得多,但用他和“王矮子”比,你说,他能不感到自卑和伤心吗?

 

哎呀,你不知道啊,就在他伤心的时候,他又听见有人在笑:“嘻嘻,王矮子,怎么会叫王矮子?”另一个声音接着说:“谁知道,准是和王矮子一样,不然别人怎么会叫他王矮子。”听这声音,他就知道是女生在说。他抬起头来,看了下自己右边不远处的那两个女生,那两个女生也正看着他。见到他在看她们,那两个女生的目光,对他一扫而过,脸上还带着讥笑的表情。他呀,盯着那两个女生,真想站起来去给她俩几个巴掌,或是骂她俩几句。但他没有,盯了一下就忙低下了头,像一个偷东西被捉住的小偷一样。他的脸红红的,像熟透的苹果;他的脸火辣辣的,像擦了辣椒水一样。要知道,他是一个性格内向的男孩,从小学到初中,再到高中,很少和女生说话,更不必说在一起了。因此呀,他没有勇气去嘛她们,更不说是打她们了。他只好有泪就往心里咽,让自己承受一切因身残而带来的痛苦;让自己在这个班上独来独往;让自己沉默、沉默、仍旧是沉默;让自己在沉默中解脱内心的痛苦,让痛苦在沉默中消逝。因此,对他来说,沉默是一副良药,沉默是一种享受。

 

朋友,你知道了吧。在班上,由于男同学欺负他,女同学嘲笑他,再加上老师看不起他,他就更显得孤单和沉默了。不过,你不要认为他还会再一直沉默下去。因为有一段时间,他一下显得活跃起来了。课堂上,他积极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;课后,他常常向老师问题,虽然老师常常骂他笨蛋、笨猪、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。但他不把这些放在心上,仍一个劲地问。你知道那些同学与他关系本来就不好,现在又借此来嘲笑他。他呢,仍然是有时沉默,有时活跃,但活跃的次数明显地多于了沉默。

 

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?你肯定不知道。那次我就这个问题问他。他说:“与其以后让父母、亲朋好友骂,还不如现在让几个老师骂,让那些同学嘲笑。我在老师的骂中学知识,在同学们的嘲笑下学知识,为的是以后不让父母失望,不让他们骂。老师的骂、同学的嘲笑,我能忍受,但父母的骂,我不能忍受。他们为了我的学习,已经操劳太多了。我不能让自己对不起他们。我要好好学习。”朋友,你听见了吗?这就是这个沉默男孩的心声,是他奋斗的口号,是他努力的源泉,更是他承受身边一切痛苦的支柱。

 

这以后的事你可能都知道吧?一是期末考试,他以730分居全年级第一位;二是那天晚上颁奖的情景。怎么,仍是摇头,不知道?记不起?这些我都是告诉你的啊!更何况这两件事都是轰动全校的呀!你怎么会不知道,怎么会搞忘记了呢?不管怎样,那天晚上的那情那景,我一直都忘不了。唉,你的记性真是糟透了,还是让我多嘴,一一告诉你吧。

 

那天晚上,全校师生都聚集在大礼堂内,是在开颁奖大会。校长大人亲自主持,他发了言后,颁奖仪式就开始了。在激烈的运动员进行曲中,在全校师生热烈的掌声中,这个男孩第一个登上了领奖台,从校长手中接过了奖状、奖品和奖金。朋友,你知道这个男孩此时的心情吗?你肯定不知道。这个男孩激动得满脸绯红,连眼珠也在眼眶里打转。领了奖后,校长叫他给同学们讲讲自己的学习经验。这个男孩讲了。他从开学起讲到现在,讲了自己的残退,讲了自己的自卑,讲了同学们的嘲笑,讲了老师对自己的辱骂,讲了自己在这些情况下是如何发奋学习的本来,你已知道,起先他就差点激动得哭起来,现在又讲了这么多自己不曾讲过也曾不想讲的话,心情又该是多么激动。他的泪水如决了堤的海水一样一泻而下。要不是校长眼疾手快,递过去一张毛巾,他手中的奖状、奖品和奖金将会被泪水浸湿。你知道吗?在这个男孩讲话时,全场是多么的安静,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着。男孩讲完话后,全校师生给了他热烈的掌声。校长在掌声停止后说话了,他问这个男孩,是哪些同学嘲笑他,是哪些老师辱骂他,他要给这些人进行公开批评。这个男孩摇了摇头,他说:“这些都过去了,就不必再提了。何况,是这些同学的行动,是这些老师的话刺激了我的神经,给了我学习的狠劲,才使我有了今天的成功。我不愿看到哪个老师,哪个同学受到批评,我只希望以后每个老师都能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学生,能一视同仁;我也希望所有同学都能相互关心,互相鼓励,不要嘲笑有残疾的同学,不要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。”这个男孩的话说完了后,全场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这掌声从校长那儿传来,它像在说:这才是真正的好学生;这掌声从辱骂他的老师那儿传来,它像在说:真是愧对天底下最光辉的职业这一称呼,以后再以不能这样了;这掌声从嘲笑他的同学那儿传来,它像在说:都说同学如手足,可我们呢,手足相残,太不应该了。以后咱们一定要互相关心,互相帮助,真正做到情同手足;这掌声从这个男孩这儿响起,它像在说:过了这个难忘的夜晚后,明天的天一定是个晴朗的天。明天的世界,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。明天的我,将是另外一个我了。这个男孩笑了,是哭着笑的。这时的泪,是开心的泪,是幸福的泪。

 

朋友,我已把一切都告诉你了,你难道还记不起他是谁?怎么,仍是摇头?唉,不跟你这个老是摇头的死“不倒翁”聊了。我走了,跟同学玩篮球去了。顺便告诉你吧,这个男孩就是我!

 

(作者系大竹县双燕小学教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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